2023年3月,温布利球场,英格兰对阵波兰的世界杯预选赛进入补时阶段,比分1-1,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快速流逝,第92分钟,凯恩在禁区边缘接到传球,转身、调整、射门——皮球划过一道弧线,直挂死角,球场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,而波兰球员则瘫倒在地,眼神空洞。
这三分钟改变了所有叙事,若没有这粒进球,英格兰可能面临小组出线危机,索斯盖特的战术会被媒体质疑,凯恩的状态会成为话题,但唯一的结果是:球进了,英格兰赢了,这就是竞技体育的唯一性——历史只记录结果,不记录“。
波兰门将什琴斯尼赛后说:“我们踢了93分钟的好球,但人们只会记住最后一刻。”这句话道出了唯一性的残酷本质:漫长过程中的精彩表现,可能被一个瞬间的结果完全覆盖。
几乎在同一时期,乒乓球亚锦赛男单决赛中,张本智和与中国选手战至决胜局10-10,空气凝固,观众屏息,张本智和发球,对手回球稍高,他毫不犹豫地侧身暴冲——球如子弹般击中对方球台边线后飞出。
这一分决定了冠军归属,赛后被问及那个关键球,张本智和说:“我没有多想,那一瞬间只有一种选择,我必须相信它。”他的话语揭示了高水平竞技中唯一性的另一面:在电光石火间,决策的唯一性往往源于千百次训练形成的本能。
若那一球下网或出台,报道的标题将是“张本智和错失良机”,他的心态会被质疑,技术会被剖析,但唯一的结果是:他赢了,这一结果将重塑外界对他的评价,影响他的世界排名,甚至改变他未来的比赛心态。
这两场比赛共同展示了唯一性的双重面孔:

唯一性作为结果固化剂:比赛结束,结果不可更改,英格兰绝杀波兰,张本智和赢得赛点——这些成为历史事实,写入记录,影响排名、信心和未来走向,波兰队无法回到第92分钟重新防守,张本智和的对手无法重打那个关键球,这种结果的唯一性,是竞技体育最残酷也最迷人的特质。

唯一性作为过程升华器:正是知道结果具有唯一性,运动员才在训练中追求极致,英格兰队那些枯燥的定位球演练,张本智和无数次重复的正手暴冲,都是为了在“唯一时刻”来临时,让身体做出“唯一正确”的反应,过程的多样性训练,恰恰是为了应对结果的唯一性要求。
体育赛场上的唯一性,实则是人生的微缩剧场,我们每个人也面临着自己的“补时绝杀”和“赛点时刻”:
这些时刻都具有不可逆的唯一性,但体育智慧告诉我们:唯一的结果固然重要,但支撑这结果的,是千百个非唯一的训练日常,英格兰的绝杀源于日常战术演练,张本智和的制胜球基于日复一日的技术打磨。
唯一性是一个悖论:它既要求我们接受结果的不可更改,又鼓励我们在过程中创造无限可能,英格兰队和张本智和的故事提醒我们:
真正的冠军不是在唯一性时刻突然诞生的,而是在无数个可以重复、可以失败、可以调整的非唯一性训练中锻造的,当我们为绝杀欢呼,为制胜球惊叹时,我们赞美的不仅是那一瞬间的唯一选择,更是此前千万次准备中积累的多样性可能。
唯一性如同灯塔,照亮竞技的终极意义;而通往灯塔的道路,则由无数非唯一的脚步铺就,这或许就是英格兰绝杀波兰与张本智和关键制胜,给予我们超越体育的启示:在接纳结果唯一性的同时,更要在过程中拥抱尝试的多样性,因为唯一性的荣耀时刻,永远孕育于多样性的耕耘土壤之中。